在這個世代,手機彷彿成了餐桌上的另一個食客。跟朋友相聚,本想攀談幾句,卻見對方一發現手機有提示,就不顧一切地去閱讀。
對方的目光和注意力牢牢地被手機熒幕吸引。當語言停頓,目光轉移,自己就像一個被遺忘的孤兒。為免尷尬,自己也拿出手機「扮」睇。這現象實在可笑,也有點無奈:難道在這世界裏,連存在都要靠訊息提醒?
這一刻,不是先要問對方發生甚麼,乃是先問自己發生甚麼事。自己是怕尷尬,因為怕被人冷落?還是百無聊賴,總要找點事做?問問自己:「我是否也需要打開手機呢?我可以隨時與自己共處嗎?」
這些問題都是學習一個人的時刻,學習自己一個也可以自由自在。如果對方真的太集中手機事務而忽略了你,有時一句真誠而溫柔的邀請,可能會打破僵局,嘗試帶笑地一問:「陪我說會兒話吧!否則我便要給你發個訊息!」其實,尷尬只是一段過渡,內心的平和,才能讓人慢慢學會安放好自己去獨處。
放空
在數碼洪流中,人總急於追趕時間,生怕慢下來便被世界拋下,生怕沒事做就等於「廢」。但是,當人人追求效率,便忘卻頭腦如肌肉般容易疲憊。其實,腦袋需要如田間輪耕般的休整或休漁期,所以,放空不是懶散,而是必須的自我修復,是有價值的喘息。試想,在腦海不斷忙亂,以為滿有生產力,其實令思緒更沒方向,更失卻內心的平靜。
另外,放空是一種消化過程。放空不是甚麼都不想的一片黑,而是讓雜亂思潮在心中自然沉澱,靜靜等候深層的自我浮現。研究發現,適度的發呆時光,能讓大腦進行「默契模式網絡」的重啟(reboot),促進創意和問題解決的能力。你試過在洗澡時,以為腦袋在閒置,反而「生成」很多有趣思考嗎?其實,珍惜放空,不必離群索居,也毋須刻意安排。只要在生活縫隙中允許片刻無所事事,例如在車廂中發呆、飯後望望景、晨間靜坐,讓心自然流動,便能為庸碌和庸俗的日子,添一點特別的氣味,添一點另類的色彩。
撰文:伍詠光
心理、婚姻及家庭治療師,前突破輔導中心總監。著有《無朋友,似乎也很好?》、《攰了,躺躺吧》、《愛,要勇敢》、《勇敢做自己》、《現實,我受夠了》以及《嘴巴失控了》、《邊個想返工》(合著)
電郵地址:[email protected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