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私人企業的職場文化正出現明顯轉向。在經濟仍相對健康、企業盈利穩定的情況下，不少公司卻同步收緊人手與管理標準，標誌着一個以「適者生存」為核心的職場環境正在形成。
過去數年，疫情曾短暫改變僱主與員工之間的權力平衡。遠距工作、彈性工時及各類身心健康福利，一度成為企業吸引人才的重要工具。人力資源從業員T. Tara Turk-Haynes回憶，曾在媒體公司聘請瑜伽導師及冥想導師，幫助員工紓壓。但如今，這些安排已難再見。
現於洛杉磯擔任獨立人力資源顧問的Turk-Haynes指出，「職場幸福感」已不再是企業關注重點，「現階段吸引和留住人才，並不是企業的主要挑戰」。
福利退場 管理層收緊要求
過去幾年，白領職場的氛圍出現明顯轉變。企業縮減非核心福利、回辦公室上班的要求增加，即使盈利保持穩定，裁員仍持續發生。這顯示企業決策更傾向以股東回報為優先，而非員工忠誠。
內部評核制度也隨之改變。績效逐步與可量化成果掛鈎，年資與穩定性的重要性下降。這種「適者生存」的轉向，讓部分員工感到不確定與壓力，也有人認為只是職場回歸現實。
大型企業率先跟進
多間美國大型企業已率先反映這一趨勢。科技企業Meta近日開始推行新一輪員工評估制度，將晉升與薪酬獎勵直接與「可量化成果」掛鈎。金融機構花旗集團行政總裁Jane Fraser亦向員工發出內部備忘錄，表明今年將提高表現要求，並期望「過去遺留的不良工作習慣徹底消失」。
電訊商AT&T行政總裁John Stankey去年亦向管理層表示，公司已告別以年資為本的僱傭模式，轉而強調「能力、貢獻與承擔」。
與此同時，部分企業高層在政治立場上更為高調，顯示對人才流失的顧慮下降。軟件公司Palantir行政總裁Alex Karp去年在業績電話會議上直言，公司是首間「完全反覺醒文化（anti-woke）」的企業。
疫情後權力回擺
疫情期間，美國曾出現「大辭職潮」，勞工議價能力短暫上升。不過，隨着利率高企、招聘放慢，職場主導權正逐步回到僱主一方。有職場顧問指出，當時權力天秤擺幅過大，如今只是回到更符合企業運作邏輯的位置。
AI加劇適者生存效應
人工智能的快速應用，進一步放大職場競爭壓力。企業愈來愈傾向先評估，工作是否可由AI或自動化系統完成，才考慮增聘人手。部分裁員決策亦直接或間接提及AI因素。
Shopify行政總裁Tobi Lütke早前在內部信中指出，團隊在申請增加人手前，必須先證明相關工作無法透過AI完成。對部分崗位而言，AI已不再只是輔助工具，而是潛在競爭者。
經濟尚穩 就業信心轉弱
值得注意的是，這一輪職場收緊並非發生於經濟衰退期。股市持續高位運行，企業整體財務狀況未見急劇惡化，但人手策略趨向保守。多項調查顯示，不少企業今年計劃維持或縮減編制，白領員工則選擇「抱緊工作」，為可能出現的新一輪裁員作心理準備。
在投資者要求持續增長、成本控制壓力未減的情況下，美國職場正進入一個更講求產出與效率的階段。「適者生存」不再只是口號，而逐漸成為日常工作的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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