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裝漫遊 衣錦榮歸 Show 出路
穿在身上，它隨即附帶有身體語言的能量，可以為外界引來無窮盡的聯想。換言之，設計時裝者，便是說故事的能手。他能夠找?時裝世界的重點，深明商業、美學等元素，同是催生一件衣裝的誕生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心中有個空間是屬於潮流，同時亦有甘於清貧的自覺性。上述點點，正是時裝設計師鄧達智(William)，不斷遊走，把眼界過濾之後的分享。專訪他後，進一步凸顯他視工作為活力的泉源，而不是謀生手段。
認識「鄧達智」
鄧達智，不只是時裝設計師，更是一名跨媒體創作人、作家、遊蕩家及任電台節目主持人。80年，畢業於加拿大安大略省University of Guelph，取得經濟學學士學位。85年，畢業於英國倫敦時裝設計院的設計藝術學士學位。他的愛好和目標是遊山玩水、交朋結友、吃喝玩樂。
依然黑衣 衣裝背後藏意識
鍾愛一種色調，絕不是巧合。在鄧達智身上，十年如一，是經典的黑衣黑褲黑鞋子。如此外相總教人好奇其背後的意義，其實一切皆如流水自行，如同他那不經經營的時裝路。
心野﹕自言弱志不求人
出生自地主家族的William，自言是一個「弱志」的人。由他從國外回港參與時裝設計工作開始，已經不斷有朋友疑惑他為何不做那些可謀厚利的事情。他很清楚這種價值在「利」字當頭的社會是無可厚非，但性格樹人，將之放置在這位個性反叛的人身上又是另一回事。
「家人知道我心性很野，自小已希望我能夠在加拿大完成學業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。」由此，William的高中及大學也在加拿大度過，其後才在英國修讀時裝設計。「受一直薰陶我的教育影響，從小就不輕易求人。」不錯，William的時裝騷從不需要公關公司替他包裝，也不會主動找傳媒報道，他倒相信運氣與人的關係﹕「以工作態度，是否願意投入商機來說，我現在所得到的比應有的還多。」
空間﹕經濟獨立自由身
自由、開放……或許是外人對時裝設計的一種先於經驗的印象，而在William看來，時裝圈內有特定的框框，也有需要妥協的時候。無可否認，選擇在大學畢業以後，往英國唸時裝設計，是他求經濟獨立及追求原創的最佳志向﹕「其實，建築亦是一個好選擇，但相對起時裝設計會比較辛苦，未必容許我半工讀的生活。」
拒絕在刻板枯燥的氛圍中過活，實遠離了家人的期望，但William嚮往自在的心性卻出於自然。「我不適應與人生活，我不愛日理萬機，我很怕做大哥的角色。」William坦言他與人相處的能耐遠遠低於常人。那何以面對要「對人」的時裝工作﹖「除了家人避不開，餘下的時間，我很多時需要獨處（每星期起碼有一二日），就是這樣分配。」
機緣﹕北上立名結脈絡
William相信，從80年代至今20多年間，他是中國時裝業起步、發展至漸次成熟的見證人。不過，他強調這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偶然﹕「80年代中期，我應朱玲玲的邀請，到廣州白天鵝賓館睇Show。那是廣州第一個，亦是中國的設計師首次在當地舉辦的時裝表演。」事實是，一個初出茅廬的設計師，根本沒有資歷，及未夠條件遇到這等機會。
因利成便，William在內地的網路打通了。「許多由政府委派的合約接踵而來，我無間斷地往返中港兩地，但一直沒有在當地『插旗』的打算。」接著的，是一連串巧合﹕99年底，有廠家向他招手，當上顧問﹔03年，有拍檔把版房賣給他，製作廠房的生意接了手……
過濾﹕業務多元心輕安
長年累月都在路上跑的人，可以是野心家，也可以是逍遙派，William應該是後者。不只是他喜用「惘然」、「懶散」來形容自己，更可循他的話來猜想﹕「97年至00年期間，我曾旅居英國，過休養生息的生活。及後，重回工作崗位，心境可不再一樣。」
現在他表面上仍然是過著日換夜、夜換日的忙碌生活，像經營以「William Tang」為名的品牌（北京、廣州、杭州等內地城市有售），主力晚裝設計。另一項工作是制服設計（如航空公司、銀行酒店等）。同時，他也會為國內的省市或店鋪作宣傳策劃。雜務繁多，可有為身外物所累﹖「走過一程又一程的路後，抱持的是玩樂的心態了。」
穿衣哲學﹕甘於Basic
「平常人家老愛問及為何常穿黑色﹖理由兩個﹕一為簡單容易mix & match，二為方便手洗﹔害怕乾洗或機洗衣服，事後必傷衣服品質。喜歡自己在浴缸用手洗衣服，不傷衣。為免雜色衣服互染，一色黑衣一起浸，黑吃黑都是一樣黑……」節錄自《塵世美》（嘉出版/ 2005年7月）
這番心底話或許是William在外地度過求學歲月的印記。「在還未往加拿大讀書時，14，15歲的我已經很早熟，長得高大，甚麼打扮也樂於嘗試。及後的日子，我是一個Basic的人，從來沒有花心思在自己的打扮上。」William續說﹕「我不是一個Fashionable的人﹗」
路在心頭 莫輕準備塞創意
時裝路上，艷麗的模特兒行著貓步，名與利的浮塵沾滿心房，還惹來沒完沒了的花邊新聞。被過於放大的這一小角並非是景象的全部，若能解開心鎖，把淨明的準備投放入懷，已經很好。
創意﹕去掉自我賞別人
創意的點子人人都會有，只是在不為意間流走，關鍵是人們的「無知」。的確，「無知」是最可怕的，William直指從事創意工作的人，很容易會Carry Away。他申明﹕「Carry Away是指自以為自己是最掂的，永遠看到的是別人的不是，這就阻塞了靈感的泉源。」這是一種角度上的無知，而不是愚蠢的無知。
「身旁的人一定有他優勝之處，才可以存在或者留下，如果你完全無問題，那就可以升上天了。」William強調﹕「真正的創意是純粹從自己的心開始的，像街上的流浪漢，他們不理會別人怎樣看他的世界。相反，社會上99%的人都很清楚別人怎樣看他，過於在意如何與人打成一片，釀成事事公式，缺乏新意。」
潮流﹕羊群心中找趣味
作為「時裝設計師」，一個被William形容是比較受社會接受的身分，他對潮流的洞悉可令人心有所感﹕「潮流是需要的，人總有羊群心理，能夠離開羊群，有勇氣有膽識的人，可謂絕無僅有。」
無疑，商業味可濃可淡，William設計時裝時所考慮的，亦貫徹這一學問。「如果為了博取市場，應先考慮別人是怎樣穿、花多少時間來穿，及穿了以後，能否遮蓋他們的問題，如大部分人都不能夠接受暴露、不想多餘的脂肪給人看到等。較為實際的考慮是顧及清洗上的處理。最重要的因素是衣服能否給穿者帶來自信心。」
路線﹕鞏固風格不迷失
任何風格，一旦淪為潮流的產物，就失去靈魂，即使那種風格是多麼的「大有市場」，都要看這是否為設計者擇善堅持的路。「如果你有改變潮流的能力，這當然是大智慧大志業，但潮流這東西很難測，只要能踏上一條自己喜歡和清楚的路，路無論有多艱辛，事半便能功倍，亦不輕易搞亂陣腳。」William深信這樣能令心情快樂輕鬆，否則，永遠覺得自己受罪的話，便封殺潛藏的出路。
始終，年少時，William也有向外馳逐的心。「我的第一份工（亦是最後一份工）在長江製衣工作，做得順利。當自己親自出來接工作時，誤以為『識飛』，甚麼方向也分散去做，而忘卻原來可以發展得很成熟的個人路，是需要鞏固擴展的。」回想當年的迷失，William不諱言要彌補的功夫頗吃力，但闖過了。
錯誤﹕重犯等同費時間
四時變動為時裝界增添美麗的標題，大概是設計師應該了然明白的工作規律。在與時間賽跑的時候，自言脾氣不少的William也忍不住「罵」助手﹕「沒有事情不需要去學，我不會嬲他們不懂得去做，但如果重複犯同一樣的錯誤，即是浪費了時間，是自己和別人的時間。」
人事上的是非爭執也得面對，誠然遭遇是否不如意，在乎個人的心態把持。「I am still Standing﹗」William的意思很直接，沒有轉彎抹角，他不以工作上的挫折為挫折，反會轉一個角度，想想別人的處境。慢慢，過去容易令他「上心」的事，也會擦身而過。
入行學堂﹕時裝思維迎挑戰
相比過去，當下的新一代是伴隨著fashion成長的，加上資訊的無限傳播，有意投身時裝設計的，可參考William提供的貼士﹕
全面訓練好底子
1. 願意接受Training（訓練），包括創意和技術等方面，你先要在手藝技巧上做足穩固的基礎。
心理準備不求名
2. 入行以後，應有正確的心理準備，就是你可能是一個出名的設計師，抑或只是小圈子裏的一員，寂寂無名。最重要，你喜歡的與享受的是設計本身，不宜計量自己能否出名這回事，因為成名與否還看你的運氣有多大。
在意興趣尋路線
3. 清楚知道自己的路線，並按照個人的能力堅持做下去。未知路線是甚麼時，不妨讓你的眼神（或你的心）說給你聽，因為它會自然落在你所喜歡的事物上。
後記﹕飄！
位於屏山，擁有300年歷史的祖屋是今次專訪進行的地方，傾談中，筆者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鳥語，愜意至極，這感覺正如William喜歡物件被風吹起的飄逸，所生的感動﹕「人在途中，衣物隨氣流形成波動，很吸引我。」風是捕不來的，遊戲從來都不設守則，在他的時裝騷，你可發現許多的可能性﹕由10至70多歲、各種身形的模特兒都有，捨棄市場規律，餘下的是他的遊戲風格。
撰文﹕嚴瓊音
Posted on 13 Apr 2007.
